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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下午的小溪边,白辰身边坐了一个矮了白辰半个头的小女孩,她的眼神像星空一样美丽,名叫苏苏,几乎每一个下午,他们都形影不离。
“白辰,”苏苏忽然小声说,“你长大想做什么呀?”
“当太吾的伙伴!”白辰不假思索,“跟随太吾,斩妖除魔,把相枢全都揍死!”
苏苏歪着头:“太吾……是什么呀?”
“就是最厉害的大英雄!”白辰手舞足蹈地比划,“我阿爹说,三百年前相枢到处都是,它们长得像人,眼睛却是红的,见人就杀,被杀的那人也会变红眼睛,然后去杀别人——跟瘟疫一样!是初代太吾带着十五个门派,打了整整十年,才把相枢真身封进九座剑冢里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:“不过阿爹说,封印每三百年就会松动,到时候相枢又会跑出来……所以每一代都要有新的太吾,拿着伏虞剑,重新把相枢封回去,我们这代也有。”
苏苏听得入神:“那……当太吾危险吗?”
“危险才够厉害!”白辰挺起小胸膛,“如果我能当太吾,我一定把天下所有的相枢都打得屁滚尿流!”
苏苏看着他发亮的眼睛,忽然脸红了:“我阿娘说,女孩长大都要嫁人的。”
“哦。”白辰专心啃手指。
“那……那我以后嫁给你好不好?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,耳尖红得要滴血,“等你斩妖除魔的时候,我就在后面给你递剑!”
白辰转头,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,忽然伸手用脏袖子抹掉她脸颊的泥点:
“好。等我弱冠那年,一定来找你。到时候我当太吾村村长,你就当村长夫人,咱们一起协助太吾斩妖除魔!”
夕阳在这一刻彻底沉入山脊,暮色如温柔的潮水漫过岭风村。两个孩子的笑声在晚风里飘散。
他们谁也没想到——
那是此生最后一个完整的黄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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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夜的月色,是锈红色的。
起初只是几声犬吠异常凄厉,像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掐住了喉咙。接着是村东王婶家传来陶罐碎裂声和短促的惊叫——那叫声刚拔高就戛然而止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掐断。
白辰从睡梦中被父亲摇醒。
浓重的、带着铁锈甜腥的焦糊味已经塞满了屋子。油灯摇曳,父亲的脸在光影下扭曲着,那是白辰从未见过的、混合着极致恐惧与决绝的神情。
“辰儿,躲进地窖!永远别出来!”
母亲已经泣不成声,一边将一个包袱塞进他怀里,一边将半截东西塞到他手中——是那支苏苏留下的、用颜料画好的“糖人”木棍。她的指尖冰凉,划过他脸颊时,白辰打了个寒颤。
“记住,无论听到什么,都别出来……”母亲的话没说完。
下一刻,房门连同半面土墙在内向baozha中化为齑粉。
热浪与木屑劈头盖脸砸来。火光冲天中,一个身影踏着烈焰走进屋内。
是隔壁憨厚寡言的樵夫林叔。
但他此刻的模样,让白辰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。
林叔的双眼——只剩下两窟燃烧着幽绿火苗的空洞。嘴角咧到耳根,涎水混着黑血滴落,十指暴长如钩,缭绕着不祥的黑气。他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,关节发出“咔吧咔吧”的扭动声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。
相枢入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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